“做人不能忘本,别扯那么多,你三哥这腿,你怎么看?”老杨头虎着脸道。
杨华明挠了挠头,一脸的苦瓜相:“爹,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,俗话说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三个哥哥都有儿子,就数我四房都是丫头片子,带把的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盼到,将来老了有没有人养老送终都不知道,我这自个都是裤兜里一泡的屎尿擦不干净,三哥那……我真帮不上忙!”
老杨头气得一张脸顿时都绿了,一口烟呛在喉咙里,辣得他一通猛咳,心肝肺都差点咳出来。
“爹,您没事儿吧?”
“爹,您咋样啊?”
“爷,您喝口茶……”
八仙桌边顿时乱作一团,杨华安他们兄弟几个全都围到了老杨头身旁,抚胸拍背,尽显孝子贤孙风范。
角落里,孙氏瘦弱的身躯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,这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,让她濒临崩溃。
杨若晴担忧地看着孙氏,生怕她下一秒就撑不住了。
老杨头咳了一阵后,总算缓了过来,他喘着气,抬起手朝众人摆了摆,声音透出几分疲惫:“时候不早了,明早还要下地,都散了吧!”
“爹,娘,那你们二老也早些歇息,我们……就先走了。”
杨家三兄弟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老大杨华安开了口。
杨华安说完,就带大房的人离开。
而二房的杨华林,早在杨华安话落时,就脚底抹油的离开,生怕慢了一秒,被老杨头压着给的杨老三出钱治腿。
倒是杨华明,离开之前,对还呆坐在角落的孙氏道:“三嫂,夜里三哥若是醒了有啥需要使唤弟弟我的,三嫂你尽管吱一声就是了,一家人,甭跟我客气,啊?”
孙氏终于抬头,她看了眼杨华明,咬着唇,轻轻点了点头。
杨若晴在一旁,恶心地都要吐出来。
比起二伯杨华林那种真小人,四叔杨华明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虚伪小人,更让人生厌。
“老三媳妇,你留下,我和你娘有些话要跟你说!”
孙氏牵着杨若晴的手即将踏出房门时,被老杨头喊住。
终于来了。
杨若晴闻言,心道。
看了一晚上的戏,杨若晴若还看不出来对于杨华中治腿这件事,老杨家在喊这些儿子们过来之前,就有了主意,她这些年也白混了。
就是不知道,搞了这么大阵势之后,这老杨头真正的目的是什么?
杨若晴思索间,乖巧地跟在孙氏身后,挪到了床前。
老杨头扫了眼面前站着的三儿媳,目光却落在杨若晴身上。
“晴儿今夜倒是出了奇的乖巧,不哭不闹也不犯怪,看来是懂事了啊!”
老杨头罕见的称赞,看着杨若晴的目光充满了算计。
孙氏并没有看见老杨头眼里的算计,只为闺女终于被公爹看见而开心。
打从杨若晴出生起,因是个闺女,老杨头就不喜。
后来长大,发现杨若晴是个傻的,平日里吃得有多,老杨头就更没正眼瞅过。
现在突然被老杨头称赞,孙氏怎么能不激动?
“这孩子自打落水大病了一场后,性情就乖了许多。”
孙氏急忙解释,生怕说晚了,女儿又遭老杨头的厌弃。
“乖啥乖,还不是个傻子,站远些,这一身啥味儿,臭死了!”
孙氏刚说完,谭氏厌恶的声音就响起,说着她手还挥了挥,仿佛闻到了什么臭味。
孙氏被嘲的面红耳赤,拉着杨若晴手足无措的站在哪儿。
“孩子不懂事,可不就是这味儿?你这做奶的,咋跟自个孙女一般见识呢?”
老杨头主动出声解围,完了,还变戏法似的从口兜里掏出一把炒熟的豆子塞给杨若晴。
“晴儿啊,爷奶有话跟你娘说,你拿着这豆子去门后面吃,听话啊!”
等到杨若晴到了门口,乖巧地坐在门口吃着豆子。
老杨头才对孙氏道:“老三媳妇啊,老三出了这事儿,我和你娘也伤心啊!我这五个儿子里面,就数老三最乖巧肯干,我和你娘,也指望着以后他给我们养老,结果却……哎!”
“是我们不孝……”孙氏低低的说道,心里愧疚得很。
她不怨天不怨地,只怨自己和晴儿爹的命不好,摊上这样的事情。
“哎,甭说那话,你和老三,都是好孩子!所以,老三这腿,还得治!咱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废了!”
老杨头这话,在孙氏耳里仿若天籁。
孙氏猛地抬起头,眼圈已经红成一片。
“可是,大哥二哥他们……”
“我和你娘留你下来,就是因为这个。”老杨头打断孙氏。
“老三媳妇,我和你娘合计过了,等这几日把田里的稻谷收拢进仓,就去把隔壁村的王婆请过来,你把晴儿好好洗洗,换身衣裳,梳个头,哄她像今夜这样不要犯怪……”
老杨头话还没说完,孙氏眼里的希望就散了,她声音发颤的打断掉。
“爹,您要把晴儿卖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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