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杨头这话一出,整个空间都沉默了。
见这势头,老杨头目光扫过都垂着头,抿着嘴,锁着眉,就是不吐半个字的三个儿子。
“咋回事啊?一个个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,叫你们过来,是合计事情,咱老杨家眼下如何齐心协力把这个难关给渡过去,咋地都不啃声?”
桌上的杨家三兄弟,你看看我,我瞅瞅你,还是没人先张口。
老杨头气得那原本黝黑的脸膛都有些泛红了,抬起旱烟竿子指着坐在自己左下方的杨华安,“老大,长兄为父,你带个头,说说这事该咋办!”
坐在角落里的杨若晴,看着老杨头点名逐个询问,眼底不由划过一丝冷意。
倒是孙氏,听见老杨头的话,充满希望的看向大伯杨华安。
突然被老杨头点名,杨华安似是不安的挪了挪屁股,躲过孙氏炙热的目光,长叹了口气,才开口。
“我和爹想到一头去了,老三出了这个事儿,是我们老杨家的大不幸啊,我先前过来的路上还在跟永仙永进他们哥四个叮嘱,让他们这些做侄子的,往后都要多帮衬下三房,毕竟是嫡亲的三叔……”
杨华安长吁短叹了足足十分钟。
从缅怀昔日的兄弟手足情,到抒发自己此刻的沉重悲痛心情。
说到最后,愣是没有说到整体。
听了好一会儿,老杨头终于不耐烦了。
“好了好了,七弯八拐扯了那么多,我这脑子都要被你给绕晕了!”
老杨头顿了一下,接着又道:“你是长兄,你就表个态,你三弟这腿,还治不治?”
杨华安皮肉有些松弛耷拉的胖脸上,露出一抹为难的笑意,说道:“爹,你这话这般问我,这不是让我为难么?”
“咋个为难法?你说道说道!”
‘啪’的一声,老杨头手里的旱烟竿子又一次敲在了八仙桌上。
杨华安吞了口口水,也不敢再笑了,垂下眼脸来,露出思忖的表情。
片刻后,杨华安看着老杨头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爹,我说为难,是有缘由的。我说不给老三治吧,那也不忍心不是?咱可是亲兄弟啊,咋能眼睁睁瞅着老三就这么废掉呢?可我若说治吧,这钱又该从哪出?”
“爹娘健在,这是我们做儿孙的福气,家里的银钱都在咱娘手里把着,有多少钱,爹娘心里比我们有数。”
老杨头听完杨华安一番话,脸色顿时更黑了。
他知道,这个皮球,大儿子又踢回去给他了。
“老二,你呢?这事你怎么看?”
大儿子指望不上,老杨头又朝闷头喝水的老二杨华林喝道。
被老杨头喝问,吊儿郎当坐在凳子上的杨华林‘啧’了一声,不以为然道:“要我说啊,没啥好治的!咱家这情况,拿啥去治?而且福伯都说了,就是那些有钱的老爷们摊上这码子事儿,那也就四成指望,才四成,要是没治好,那钱不就白花了?”
“哐当!”
老杨头气得把一旁的凳子都踢开了。
“老二,你开口闭口就是钱钱钱,老三,他才三十出点头,正当壮年,下面三个孩子吃饭,你真忍心就这么看着他做个废人?你三弟废了,三房的三个孩子,你来养?”
杨华林撇了撇嘴,索性站起身来,两手一摊。
“老三废了又不是我害的,是他那傻闺女祸害的,真要治腿,那就让三房卖儿卖女自个筹钱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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