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头一棵古树下,叶舟静静等待着。老莫也在一旁。突然老莫说道:“这村子很有些奇怪,村子里能修炼的孩子有点多。”
“人杰地灵嘛,要不然也不能出我这样的人•••啦。”
“不错。”老莫评价。
“你也知道我不错?我当然不错啦。”
“我是说你没有说自己是人杰,知道害臊,这点不错。”
“你被三弟子带坏了。”撇撇嘴,叶舟指点老莫:“以后离三弟子远点儿。臭锅里有条烂鱼就够了。”
孩子排成排,爹妈在两旁跟着,在叶舟老莫的讨论中,一步步走来。
还是唐无愁主事。唐村长颤巍巍的上前行礼,恭敬的说道:“二位仙人,桥头村十岁以下孩童全部带到。还请仙人示下。”
“老家伙就是老家伙,看见比鬼还难看的人,都不哆嗦。唐爷爷,就是他,他叫老莫。刚刚他把这方圆百里的火焰鼠都杀了。对了,火焰鼠尾巴呢?老莫。”
“没拿。”
“你•••”叶舟指着老莫半天没说出话来。脑子里想想,转过身来对着孩子们训起话来。
“对面的、未来的弟子们听着,以后跟着我,第一条规矩就是,杀了火焰鼠后,它的尾巴一定要拿回来。谁要是不拿,我敲断他腿,扒光他的胡子,看他还败家不败家!”
老莫咧咧嘴。对面的孩子立马就有吓哭的。
“笑什么笑?说你败家还带吓唬小孩子的?”
“你,你,还有你,•••”老莫没理会叶舟,直接点出十二名孩童。然后配着他那酷酷的脸,冷冷的说:“其他的都领回去吧。”
各家的喜悦悲欢按下不表。说那唐无愁,这老头却无悲无喜。甚是平静的请示叶舟:“还请二位仙人稍待,小老儿有话嘱咐这些孩子。”
“叶舟哥哥,带上我好吗?”
“花花啊,你没灵根的,还是跟着我吧,小老儿会照顾你的。”瘦瘦弱弱矮矮小小的女童跪在唐无愁身边,冲着叶舟磕头。唐无愁心疼的要去拉起女娃娃。
“唐祖宗,我要给爹爹和爷爷报仇。”泪眼摩挲的花花倔强的说道。
“吴花花,莫要胡闹,冲撞了仙人,可是罪不饶恕!”唐无愁假装呵斥,眼睛偷偷瞄向老莫。仙人厉害不厉害唐无愁不会分辨。但是叶舟可是经常见。只要站在叶舟身边,唐无愁就能分辨出来,来人比叶舟厉害还是弱。人老成精可是白叫的。
“老莫,她没灵根?”
“没有。不过隐隐间与别的孩子不同。还有,她和你挺像的,在神识上。”
“你还别说,真挺像,以后长大了,定是祸国殃民的样儿。”和老莫打完岔,叶舟向着吴花花说道:“小妹妹,你没有仙根,去了也是没有用的。”
“花花,回来吧。不要为难唐祖宗了,和、和你叶舟哥哥了。”说话的人心中忐忑,不过还是把叶舟哥哥说了出来。
“她花婶子啊,赶紧领下去。”皮肤黝黑的妇女上来拉扯吴花花。
“是虎子婶啊,她是你的孩子?我虎子叔呢?”
听了叶舟这么一问,娘俩儿抱头痛哭起来。
“舟娃子啊,黄虎子爷俩前些日子去田里,被风雪狼叼了去。唉,留下这孤儿寡母的。这花花,还是捡来的,黄虎子家可就断了后了。”说着说着,唐无愁也是老泪纵横。
“别哭了,花花,我带你走,虎子婶,你也跟我一起走。”叶舟走过去,抱起花花。对着虎子婶说:“这些孩子去我那里,怎么样也得需要一个人照顾饮食起居。虎子婶正好你去。别,快快起来,不要这样虎子婶。以前虎子叔,虎爷爷是很照顾我的,现在我也是尽尽本分。”叶舟拦不住虎子婶的下跪磕头。只是难过的抱着花花,有些惊慌的躲避着。后来干脆抛出了绿树叶,说要出发,虎子婶才算起来。老莫也连忙卷起一道袖风,裹住十二名孩童,移到了绿树叶上。
唐无愁见了叶舟要出发了,腋窝下夹着拐杖,三步并两步跑到绿树叶跟前,声色俱厉训诫起要离开爹妈的孩子们:“现在起,叶舟就是你们的爹、你们的娘,就是你们的天!他教你们本事,让你们顶天立地。都给我记住了,谁要是忤逆了叶舟,我不答应!桥头村祖辈不答应!桥头村祠堂里供奉神灵祖先更不答应!!!”
唐无愁的训话,淹没在了孩童恋家的啼哭中,也冲淡了父母亲思子的悲切。孩子有出息了,孩子有出息了。这是最慰藉父母的话,也是治疗骨肉分离最好的良药。
“唐爷爷,过几天我会在来,收粮的事就等我来了在说。我们先走了。唐爷爷你保重。”
绿树叶缓缓升起,飘离了家乡,飘离了父母。飘向了他们的未来。
伤离别,此时此情由往昔陪衬,离别之际,伤更痛。这是叶舟最不愿见的场景。每次见到都会让叶舟想起,儿时黄大哥看望他后,离开时他的伤悲。
归心似箭。不过,叶舟低估了空中风景对于第一次飞行的人来说,吸引力有多么的大。尤其他们还是个孩子的时候。
起初的惊吓,在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后,在所有孩童的脸上全部变换成了惊呆,都是大张的嘴巴,瞪圆的眼睛。然后哄得一声,叽叽喳喳、呜呜吵吵,七嘴八舌的开了锅。甚至,还有几个,围殴了一个跟他们观点不同的伙伴。像极了老镁揍一拉克。只有吴花花抱着膝盖,紧挨着妈妈坐在一旁,头可怜的埋在了膝盖上。
“老莫,招这么多,是不是有点儿那个啥?”
“修炼,会加速人的成长,尤其是智力。一年后,他们就不会这样了。”
“你确定?三弟子修炼好多年了,不也还是个碎嘴子?”
“何悦是有造化的。再说,何悦是自己人,他们不是。只是传些经法,功法。所有的修炼资源都不会供应给他们,也包括我们的态度。”
“那招他们来干什么?”
“训练他们,让他们可以保护桥头村。”老莫冷漠的回答叶舟。
叶舟不语,看着掠过的景色出神。回家的路程过半时,叶舟突然对老莫说:“我想过了。既然带出来,就给他们一个希望。何况这也是唐爷爷的希望。老莫,我们努力下,帮帮他们。”
“随你。”老莫面无表情的说。在他眼里,做一分和做十分,没什么区别。因为他是石泉居的老莫、头领叶舟的老莫。
“师傅回来咯,师傅回来咯。”碎嘴子何悦像个报童,喊着某某某大捷的架势,跑进了石泉居。胖胖,何言、大鹅三兄弟一字阵排开,恭迎头领回家。
这边厢,叶舟扯着喉咙反复的喊着:“按个头,小的在前面,大的在后面。别挤,那个花棉袄的你再推你前面的,我不就给你饭吃!”
“他走的太慢了。”
“你还顶嘴?你叫什么?”
“我叫唐牛儿。”花棉袄少年小骄傲的说道。
“擦,老唐头的孙子。GUAN三代啊。我惹不起吗?等我一会找你唠唠。”恫吓了唐家后代,叶舟也不管了,当先走进了石泉居。
“欢迎头领回家。”一字阵成员齐声高贺。
“这是谁的主意?我很喜欢,我要表扬他。”叶舟很享受这样的欢迎仪式。“来来来,我给你们介绍,他叫胖胖,我的大弟子。”叶舟一指胖胖。
“嗷呜•••”胖胖长啸以示欢迎。对面却哭声一片。
“老莫,他这个叫唤法儿,是不是得管管?”
“我同意。”三弟子何悦立即投了赞成票。
“什么时候我说的话,你能放过他,让他掉地上一回不行吗?”叶舟很不爽的说何悦。三弟子伸伸舌头。赶忙低下了头,做回了乖孩子。
“别哭了,别哭了,唉•••这是*我出大招儿啊。看,多可爱、多高大、多威风的大老虎!有想骑的吗?只要谁先不哭,我就让他骑一圈儿!”杀手锏一出,哭声渐小。叶舟连忙喊过来虎子婶,告诉她膳堂在哪里有什么,赶紧做些东西让孩子们吃了。安排好这边,叶舟开始收集水袋,心中也有了想法。
“何言,带着何悦和胖胖去买黄土竹,然后给他们盖房子。老莫你来一下。”叶舟嘱咐完何言,叫上莫其仙来到了池塘边。叶舟蹲下来,拿着收集来的水袋,开始向水袋里灌灵泉水。
“老莫,外出的事情还是我来做,那些孩子需要人教。你也知道,我自己的经法都没弄明白。教人就是开玩笑。”
“这我知道,何言何悦你就教错了。”
叶舟撇撇嘴,讪笑下就把教错的事情揭过。
“如果你要去,我这里的东西你不能带去。如果你出售,肯定会吃亏。现在,我们的灵石不多。”
“那在我们这里的墟市出售呢?”
“价格太低,不值当。”老莫看着叶舟,略一思索又问道:“既然你猜出我要外出,那你知道我们现在需要什么?”
“地方不能换,那就只有灵泉珠了。”叶舟不假思索的回答到。张鼎送的木行灵泉珠,带来的灵气效果叶舟记忆犹新。
“只是灵泉珠的话,还是可以的。灵石十块左右就可换得一颗灵泉珠。”老莫说完就取出一千块灵石,堆在了地上。“记得,遇见木行灵泉珠一定要买下。用这个买。一枚纳元丹可换百块灵石。丹瓶里面一共三十枚。”
全部收入储物袋,叶舟向老莫拱手说道:“我这就去了。家里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不用这么急吧?”
“桥头村的田,等不及啊。”叶舟收好了水袋。
“那里我可以去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叶舟深呼了一口气才说道:“你自己去太扎眼,知道你是修士的人,越少越好。毕竟你还是个黑户。”
“那你一路保重。”送走了叶舟。老莫在石泉居里,看着忙碌的何言何悦。也是长叹一声。“你不喜欢欠人情,我就喜欢吗?”
其实已经走远的叶舟也有个愿望,打小就有的愿望。就是帮助桥头村的人过上幸福的日子。然后守护他们。直到生命的尽头。所以,桥头村的事情,叶舟希望由自己来做。老莫也清楚的知道叶舟的心思,只是没有说出来。而这些叶舟的心里话还不能对老莫说,因为自己的眼窝浅,叶舟知道,说到这些一定会掉眼泪。这样很没面子。叶舟也更加知道,当你饿的时候,最没用、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。
“天之初,物本无;元气化,阴阳分;五行使,万物醒•••”阵阵孩童的朗读声伴着朝阳,叶舟和石泉居都开始了一天的奔波忙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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