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席林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她身上,看到她一身暴露的兔女郎装,眉头深深地拧在一起,“穿成这样成何体统?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?在这种地方工作,真当自己离开家几天就翅膀硬了?”
一如既往的一见面就是一顿批评,可这一次她却没有低头认错,“我穿成什么样是我的自由,我已经不是慕家的人了,跟你没有关系吧?”
“哦?”他微微挑眉,起身,走到她的面前,冷哼一声道,“那好,陪酒是你的工作是吧?替我满上,我倒想看看,你离家出走之后学到了些什么本事?”
应茶蔓身影僵住,知道他是故意在为难自己,只能硬着头皮帮他倒了一杯红酒,递到他的面前。
他瞥了一眼,面无表情道,“想要别人喝酒,自己得先表示一下吧?这点规矩都不懂,你是怎么学的?”
“对不起,我先自罚一杯。”她微微咬牙,一仰头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由于喝得太快,有液体顺着嘴角溢出,滑过脖颈,最终没入胸前深深地沟壑,只留下一条微红而诱人的酒渍,与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反差。
男人幽邃的目光染上几分暗哑,应茶蔓却浑然不觉的又倒上了第二杯,举到慕席林面前,“这一杯我敬你。”
她把高脚杯送到嘴边,正准备喝的时候,身旁的人终于忍不住一把夺走酒杯扔了出去,碎了一地,酒水溅得满地都是。
慕席林扣住她的手腕往外走,神色格外复杂,“走,我带你回家。”
梦寐以求听到的这句话,落在此刻的她耳中却只是深深地刺痛她的心。
“回家?我到现在哪里还有家?”她猛的挣脱他的手,后退了好几步,声音止不住的颤抖,“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!我的家早就没了!从我父亲离开的时候起就已经没了!”
“茶茶……”
他望着女孩濒临崩溃的表情,却并不知道她是因为得知她父亲的死讯才会这样,只当她是在老爷子那里受了太多委屈,心疼的开口道,“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可是这不应该成为你离开家门的理由,你怎么能趁我昏迷不醒的时候跟我赌气?跟我回去,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人再把你赶出来了,绝对不会……”
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柔的语气,与外人眼里的慕席林几乎判若两人。
即便是她,也很少会有这样被他对待的时候。
可越是如此,她对于父亲的愧疚就更甚,她就是沉陷在他这样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之下,甚至连自己父亲死在牢里都一无所知……
“不……你不要对我这么温柔,不要再对我这么好!你打我骂我都可以,就是不要哄着我!”她害怕自己会迷失了自我,害怕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他面前尽数崩塌。
“我不哄着你还能哄着谁?我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的……”
“够了!你不要再提我父亲!”提起父亲,她权力隐藏的情绪终于崩溃,狠狠地将他推开,眼神中透着几分疯狂,“我爸他早已经死在监狱里了,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?为什么瞒了我整整七年?我可是他的女儿啊,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!”
慕席林震惊的看着她,许久,才微微叹息一声,“你都已经知道了?是谁告诉你的?”
“是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,慕席林!我从小到大一直把你当做最亲的人,我那么信任你,你让我等,我就等了整整十年!可我等来的是什么?是我爸早就已经死掉的消息!你欺骗我觉着很好玩是吗?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?怎么可以……”
得到他的证实,她几乎已经可以断定父亲的死讯是真的了。
眼泪止不住的掉落,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。
被最亲的人欺骗,她的世界就此崩塌。
“茶茶,你听我说……”慕席林养了她十年,却从来没有她哭得这么凄惨过,她望向自己的目光似是在望着一个恶人,纵然一向沉着冷静的他也不禁紧张起来,“我一直没有告诉你,就是担心你知道真相之后会难过,怕影响你的学习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骗了我七年!让我像个白痴一样理所当然的享受着生活,却连做人最基础的孝道都尽不了?”
“原本我打算在你成年的时候告诉你,才跟你做了那样的约定……茶茶,人死不能复生,你跟我回去,我把所有事情慢慢说给你听。”
“不用了!我什么都知道了,了解的清清楚楚!”她摇着头不停的后退,努力擦干了眼泪,不愿在他面前成为一个懦弱的小丫头,“慕席林,感谢你照顾我这么多年,可你隐瞒我父亲的死,我不会原谅你的!那个慕家跟我八字不合,你自己回去吧,好好生活,结婚生子,不要再被我这个拖油瓶牵连了。”
慕席林眉头皱起,“你在胡说些什么?慕家就是你的家!我的私生活我自己会处理好,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!”
他抓住她的手,想要强行带她走。
从小到大都是这样,他做事只考虑他自己的立场,除了乖乖听话之外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。
可是这一次,她不会再妥协了!
“你放开我!我绝对不会跟你回去的!你这个杀人犯不要妄想继续主宰我的人生!”
慕席林的脚步顿住,侧过头瞥向她,阴沉复杂的脸色,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。”
他的语气很冷,冷得仿佛能将她的心跳都冻结,可她依然不怕死的扬起头,失去理智道,“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,总有一天,我会把一切都调查清楚的,从今以后我不要你再管我!”
如果父亲真的是他一手害死,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待在他身边,每天跟一个杀父仇人住在一起?
“好,你倒是很有骨气!”他彻底被她激怒,眼底的怒火快要喷薄而出,“应茶蔓,这可是你自己说的!你认为我是杀人凶手,真有本事就调查到证据把我送进监狱!像新闻上写得一样自甘堕落,你就是死在外边我都不会再管你!”
“找就找!”甩下狠话,生怕被他瞧见眼中的怯懦般,她转身匆匆的跑了出去。
男人高大的身影僵在门口望着女孩跑开的方向,攒紧了口袋里的钻戒,眼底如墨深的幽黑浓得吓人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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